春风漫过798艺术区的斑驳砖墙,将艺术的灵韵注入第零空间的每一寸肌理,滋养着观者的感官与心灵。2026年3月8日,“她者变奏曲2026·非具象邀请展”在此盛大启幕,吸引着络绎不绝的观展人群。

走进展厅,精心排布的作品与空间形成和谐的节奏韵律,让观者在沉浸式体验中感受艺术的张力。“展览的节奏藏在作品类型、视觉感受与空间结构的呼应里。”策展人李裕君解释道,“从作品的类型选择,到观展的视觉感受,再到作品之间的关系搭建,甚至作品与空间形成的整体结构,都是一种节奏的营造。如果所有作品堆在一起杂乱无章,就像撒豆子一样,观者看作品时必然会产生审美疲劳,也就无法真正走进艺术的世界。”

展览作品
据公开报道,此次展览由策划人李裕君于2022年发起,联合第零空间·海河美术馆共同打造。截至目前,该展览已成功举办二届,社会反响热烈。本届展览汇聚了15位来自当代艺术领域的女性艺术家:谷懿霏、苟静莉、何梦雨、康琪、刘佳玲、梁斯彦、李婧、马秋云、彭晓明、唐宁、王南诒、薛宇、许馨戈、赵煜亚、张硕。她们分别来自不同地域、不同创作领域,参展群体既涵盖美术院校在读学生,也包括业内具备影响力、作品成熟的资深艺术家,更不乏非科班出身的“素人”创作者。她们以绘画、装置、综合媒材为主要载体,打破抽象与具象的既定边界,将自我身份、内在情感与时代精神融入作品,集中展现“非具象”艺术语言的多元实践与前沿思考。

G大调一号|彭晓明
综合材料|80×100cm|2019
此次参展艺术家彭晓明的三幅作品格外引人注目,其中一幅《G大调一号》,以其独特的艺术表达令不少观者驻足“打卡”。
“我总在想,艺术是否能跨越感官的边界——让眼睛听见声音,让指尖触摸情绪。《G大调No.1》便是我对这个问题的一次回答。”彭晓明认为,选择黑白,是为了剥离色彩的干扰,让本质浮出水面。就像G大调的纯粹调性,没有多余的修饰,却能承载最丰沛的情感。
“我用厚重的墨块堆叠低音的沉郁,用流淌的灰线勾勒旋律的起伏,那些顿挫的笔触、飞散的墨点,甚至颜料自然垂落的痕迹,都是我在画布上“演奏”的印记——没有预设的脚本,只有当下的情绪与直觉。”彭晓明如是说。
对彭晓明而言,绘画从来不是对物象的复制,而是对生命节奏的捕捉。G大调里有开阔,有深沉,有停顿,有爆发,这恰是她感知世界的方式:在秩序与自由之间,在克制与释放之间,寻找一种平衡的共振。她刻意保留了创作的即兴感,让每一道痕迹都成为时间的刻度,让观者能在其中看见她握笔时的力度,听见颜料在画布上呼吸的声音。
“我不期待所有人都读懂它,只希望有人能在这黑白之间,听见属于自己的那一段旋律——或许是某个深夜的沉思,或许是某次相遇的悸动,或许是生命里某个无需言说的瞬间。因为艺术最终的意义,从来不是单向的表达,而是与每一个灵魂的相遇与共鸣。”彭晓明强调。
除了这幅探索感官边界的作品,另外两幅参展画作,则承载着彭晓明在疫情时期的生命感悟。她透露道:“这两幅画创作于疫情期间。当时不能上街,每天要接受检查,那种压抑与无奈顺着心流倾泻笔尖。”

从右至左:音乐人李兵、艺术家马晓英、彭晓明、策展人李裕君、媒体人韩峰
面对记者“为何画风与以往明媚风格迥异”的提问,彭晓明回应:“艺术就要流露本真。我平时的画作确实很明媚,但那个阶段,我画不出彩色。”她现场还分享了自己独特的创作方式:“我在大理生活了22年,云南的植物形态各异,拿来当画笔再好不过。丙烯颜料的特性让我可以灵活运用,既可以当水粉,也可以当水墨、当油画。蘸着树枝创作,别有韵味。”她笑着补充,“我爱人从事音乐创作,他弹阮、弹琵琶时,我手上的‘画笔’就会跟着音乐的节奏翩翩起舞,线条也因此有了情绪、情感与张力。这样的作品,才有生命力。”
记者关注到本次展览以“女性抽象”与“抽象的女性”为核心策展理念,二者彼此关联又各具内核,构成解读女性艺术家创作实践的重要理论支点。谈及这一核心框架,李裕君进行了详细阐释:“‘女性抽象’是把女性作为创作主体来思考的命题。女性本身的性别特质,让她们的内在心理更为细腻,这与男性的粗犷形成鲜明对比。她们观察事物、认知世界的维度和视角截然不同,这种差异会自然渗透到艺术表达中。”他举例说,“很多女性艺术家的作品,无论使用什么材料、媒介和语言,你一眼就能感受到‘女性气质’,这种由创作主体性别身份带来的深层影响,正是‘女性抽象’要强调的核心。”
而对于“抽象的女性”,李裕君则给出了另一种解读:“这一视角是把女性作为客体,探讨男性乃至社会其他群体如何看待女性。在他者眼中,女性的思维、逻辑和情感世界,往往带有一定的抽象性和神秘感。就像我作为男性策展人,以自己的视角关注女性艺术家,这本身就是‘抽象的女性’策展脉络的一部分。”他补充道,“在‘她者变奏曲’系列的第一次展览中,我们还邀请了三位男性艺术家,他们的作品都围绕女性主题展开,这正是‘他者凝视、他者观察、他者关注’的具体体现。”

展览作品
针对展览聚焦的“非具象”概念,李裕君深入剖析了其与西方抽象艺术的本质区别,强调其植根于中国传统艺术的文化基因:“抽象艺术最早源于西方,从文艺复兴后的立体主义到极简抽象,有着严格的艺术发展脉络。但中国的抽象艺术发展曾面临悖论——80年代当代艺术进入中国后,很多国内的抽象创作陷入了对西方的模仿,甚至是照抄照搬,缺乏根性上的深入思考和创新,大多只是形式上的借鉴,没有内核的研发性创作。”
“‘非具象’概念的提出,正是为了摆脱这种西方范式的束缚。”他进一步阐释,“这一概念结合了中国传统艺术的发展脉络,就像西方的表现主义、新表现主义,在我们的艺术语境中可以用‘写意’来表达一样,‘非具象’是从中国语系中生发出来的艺术概念。并不局限于西方抽象的形式逻辑,更注重内在抽象精神的表达,这在中国传统绘画中有着深远的渊源。”
李裕君以儒释道思想为切入点,解读这种精神内核:“道家的理论、禅宗的智慧,背后都蕴含着抽象性的思维,强调‘意大于形’。中国绘画讲究意蕴和精神内涵,追求‘大道至简’的境界,这种对内在情绪、精神世界的侧重,本身就是一种抽象表达。而女性艺术家以细腻的感知力,将这种内在精神转化为视觉语言,正是非具象艺术的独特魅力。”

展览作品
谈及发起“她者变奏曲”系列展览的初衷,李裕君分享了个人经历与行业观察的双重考量。“从行业层面看,艺术史的书写、艺术市场的发展和艺术理论的研究中,女性艺术家长期处于被遮蔽的状态。”他直言不讳,“我们看到美院里学习艺术的学生,十个里面有八个是女生,但这些女性毕业后成为艺术家,在行业内的受关注度却相对不足。尽管女性艺术家群体非常庞大,却始终没有成为艺术语系的主流,甚至处于边缘位置,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社会现象。”
面对观众提出的“艺术无用之大用”的疑问,李裕君从当代艺术的社会价值出发,给出了深刻回应:“艺术或许不能直接作用于物质世界,不能像科技、经济那样带来直观的物质收益,但它的价值在于精神层面的启发与引领。每一个艺术家对时代变化、社会现象都最为敏感,他们通过作品将自己的感受、体验和思考转化为艺术语言,启发人们对当下生活进行反思,对未来发展进行展望,这正是艺术‘无用之大用’的核心内涵。”
他结合全球化语境补充道:“在信息、AI、科技高度发达的今天,地球已经成为一个整体,甚至宇宙都是一个共同体。艺术家的创作思考,早已超越了国家和地域的界限。当然,民族的传统、文化的根脉是不可磨灭的,我们要做的是通过这些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,思考当下作为个体的‘人’,该如何进行艺术表达——这正是当代艺术不断探寻的方向。”

前来观展的艺术爱好者
李裕君强调,当代艺术的核心命题是关注人的存在:“全球视野下,身份、性别、种族等问题都是当代艺术关注的焦点。我们的展览聚焦女性艺术家,正是对这一核心命题的回应,探讨女性在当下社会的生存境遇、多元身份与观念逻辑。”
谈及当下大众对当代艺术的认知现状,李裕君坦言仍有诸多提升空间:“很多人对当代艺术的理解还停留在简单的视觉层面,认为‘好看’就是美,这种认知相对片面。实际上,审美是一个哲学概念,而非单纯的美学概念。每个人的出身、成长经历和社会体验,会塑造其内在的审美体验,但当这种体验与艺术作品相遇时,往往会产生分歧——因为艺术中的美不仅是视觉上的好看,还包含了多元的形式和深刻的内涵。”
他提出“美盲”的概念并非指没有审美,而是指审美认知的局限:“我们的社会已经基本扫除了文盲,但‘美盲’现象依然存在。这不是说人们没有审美能力,而是缺乏对艺术多元性的理解和认知。以前人们在美术馆、博物馆看展览,观者与艺术作品之间存在距离感,这种距离感让人们很难真正理解艺术的本质。”
“而今天的艺术发展,早已超越了单纯的视觉欣赏。”李裕君强调,“艺术是一种感知、一种体验、一种参与。我们希望通过‘她者变奏曲’这样的展览,打破大众对艺术的刻板印象,让更多人明白,艺术的价值不仅在于视觉的愉悦,更在于精神的共鸣、思想的启发和认知的拓展。”

据悉,本次展览将持续至4月7日。
免责声明: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,全球功夫网系信息发布平台,文图如涉及版权,请联系删除。